春节前空了一半的城市，停车场最诚实

腊月廿六下午，我把车开进公司地库，平时绕三圈找不到位置，那天整层空着大半。保安老周靠在岗亭边嗑瓜子，说大部分车昨天就走了。我停好车，旁边那辆白色SUV落了一层灰，雨刮器下夹着张洗车券，估计车主早回了老家。城市空下来，最先空的是路面，接着是商场停车场，最后连小区地库也只剩几辆常年不挪窝的车。每到这时候，我才觉得汽车平时把城市塞得多满。

车少了，路况反而让人不习惯。平时四十分钟的通勤路，那几天二十分钟就到了，红绿灯前排队的车稀稀拉拉。可有些路口照样堵，都是赶着去批发市场拉年货的面包车，后座拆了装橘子，车门用绳子绑着。还有跑网约车的师傅，说年前单子多但路太顺，一天能多跑好几趟。我坐过一次，师傅把暖风开得很足，说这车跑了三十万公里，发动机声音还干净，就是座椅塌了，垫了块海绵。

空城里的车，停着比跑着更显眼。小区楼下那排车位，平时满满当当，那几天能数出七八辆盖着车衣的。有辆老捷达没盖，后窗贴了张纸：回东北过年，初八回来，别划我车。字是用马克笔写的，风一吹边角翘起来。旁边一辆新车倒是干净，轮毂上系了红布条，估计刚提不久就赶上过年，车主舍不得开回去跑长途，留在城里落灰。

洗车店年前最忙。我路过常去的那家，老板蹲在门口擦一辆黑色轿车，说今天洗了二十多辆，都是长途前检查胎压的。他指给我看，那车后备箱塞了三个行李箱，后座脚垫上还放着两箱牛奶。老板说跑高速前得把玻璃水加满，刹车片看一眼，别到服务区才发现雨刮刮不干净。他手上没停，抹布拧出水来，滴在水泥地上很快干了。

除夕前一天我去加油，站里排了十几辆车，大多在加满。有个开MPV的哥们儿把后两排全放倒，铺了毯子，说孩子小，路上能躺着睡。加油员一边拧油箱盖一边跟他聊，说今年往北走的车多，防冻液得看看冰点。那哥们儿点头，又去后备箱翻出瓶玻璃水补上。我加完油拐出来，看他还蹲在车边检查轮胎缝里卡的小石子，用钥匙一个个抠。

初五我回城，高速上车流已经密起来，服务区停满了歇脚的车，有人靠着车门吃泡面，热水机前排着队。进了市区，地库又慢慢填上，老周说初六基本就满了。那辆白色SUV还在，洗车券被风吹掉了，雨刮器压着片枯叶。初七早上我开车上班，路口等红灯时前后左右都是车，后视镜里排了一长串。空过的那几天像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