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过后城东立交桥下的积水还没退干净，几个穿雨衣的人正弓着腰推一辆电动车。水淹到小腿肚，车轮转不动，推车的人嘴里骂骂咧咧，说这破路一年淹三回。旁边一辆黑色轿车慢慢从深水区滑过去，排气管咕嘟咕嘟冒泡，居然没熄火。推车的人抬头看了一眼，眼神挺复杂。

那辆轿车能过去，靠的是进气口设计得比电动车电池位置高。普通燃油车只要进气口不进水，排气管泡在水里问题不大，排气压力能把水顶出去。电动车反而怕水，电池组密封再好，泡久了也容易出毛病。这就是为什么暴雨天路上趴窝的常常是电动车，燃油车倒能硬撑着走一段。

汽车厂家的工程师们早就琢磨过涉水这事。越野车会把进气口挪到引擎盖侧面，甚至驾驶室顶上，就是怕水吸进发动机。轿车没这么极端，但底盘线束、刹车油管、油箱通风管的位置都有讲究。有些车的地毯下面藏着排水孔，泡水后能自己漏出去，有些车没这设计，水积在脚垫下面发霉发臭。

积水退去之后，修车铺的生意会好上几天。拖来的车多半是发动机进水顶了气门，或者变速箱里进了水乳化了油。修理工拿内窥镜往气缸里看，活塞顶上汪着一小滩水，连杆都弯了。车主站在旁边抽烟，说早知道就不该逞能。修车费够叫十次拖车。

城市排水系统跟汽车的关系比多数人想的要近。路面坡度、雨水篦子密度、地下管径，这些决定了积水多深多快退。有些老城区排水管还是几十年前的，暴雨一来水漫过车轮，新车旧车全趴窝。新修的路会抬高路基，把雨水往两侧绿地引，但老路改造成本太高，只能年年淹。

有人开始给车加装涉水喉，像给车戴个潜水呼吸管。也有人干脆换回燃油车，说电动车省油不省心。二手车市场里泡水车会便宜一大截，买的人心知肚明，开两年线路老化各种怪毛病。暴雨年年有，推车的人年年有，只是推的车换了一茬又一茬。